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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代名家訪談——云平

2020年11月19日 22:53:2798人參與0


云平(右)接受本報記者采訪

云 平 現為國家一級美術師,中國書協理事、楷書專業委員會委員,河南省書協駐會副主席。曾任中國書協評審委員會委員、鄭州美術館館長、鄭州畫院院長等。

受訪者:云 平

記  者:蘭干武

時  間:2016年10月19日 

地  點:云平工作室

錄音整理:張永彬           

攝  影:姜 陳


蘭干武(以下簡稱“蘭”):平時看到您的楷書和行書比較多,您主要寫這兩種書體嗎?

云平(以下簡稱“云”):平時,真、草、隸、篆、行這五種書體,我都有研究,而且都下了很大的功夫。篆書方面,現在沒寫,我想等我60歲之后,從整體的學書過程進行考慮,把篆書撿起來,作為一個最重要的部分去研究,主要從筆法、字法兩個方面展開。我曾指導學生學習篆書,在全國還獲過獎。我寫了四十多年的字,思想上發生了一些變化,尤其在認識上,感到人的精力有限,不能所有書體都兼備。過去研究這五種書體,主要是工作的需要,那時在鄭州市群眾藝術館、畫院工作,辦書法班,從事書法教學,如果不了解、研究這些書體,就沒法輔導別人。

蘭:這與我們做編輯一樣,不了解書畫方面的知識,就編不好稿子。

云:道理是一樣的。通過一些年的書法實踐,我發現,應該集中精力去研習一兩種書體,于是就選擇楷書和行草書作為主攻方向,下功夫最大的是行草書,行草書特別難,涵蓋了所有書體的元素,層次較高;楷書比較通俗,受眾面比較寬。這兩種書體其實都不容易寫,比如楷書要想寫出新意,是很困難的。我想通過自己的努力,力爭把這兩種書體寫得更好些,由于心中的一些想法還沒有實現,還要繼續深入研習。我曾開玩笑說,年輕的時候寫不好字可以原諒,但年齡大了寫不好字不能原諒。如果我再寫三四年,應該比現在寫得更好。這是我對自己的一種鼓勵,其中也包含一種自信?,F在對書法的認知確實和以往不一樣。我大多時間是在臨帖,只是從去年開始,有所間斷,由于身體原因,影響了心情。這幾十年,我每天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臨帖。

蘭:聽說您臨帖很廣泛,不但臨古代的碑帖,而且還臨當代的作品,您為何這么做?

云:主要是作為一種研究,古代、當代,包括當下的一些年輕人,我都在臨,通過比較,找到他們的差距、差異。我覺得,現在一些作品還比較浮淺,缺少內涵。古代的作品之所以經久不衰,主要是內涵豐富,現在的人比不了。但當代人的作品也要研究,畢竟生活在當下,每個時代都有它的特點,研究當代人不是研究其創作方式、模式,更重要的是研究其創作思想、理念,包括西方的相關藝術,我也在研究。

蘭:和許多朋友交流的時候,都說行書最難寫,對此,您怎么看?

云:行書確實很難寫,它介于楷書、草書兩者之間,要注意度的把握,側重楷意或草意都不行,對于單純的行書,不好去界定,這要看楷意、草意所占的比重。

蘭:我們現在說五體,但古代只說“真、草、隸、篆”四體,行書不作為獨立書體??瑫?、隸書、篆書等靜態書體寫好之后,行書就會有自己的面貌,您如何看這個問題?

云:前段時間,張海先生在鄭州大學講課時,特別強調,不管寫哪一種書體,都要先寫楷書。其實,練習書法簡單地說是訓練控筆能力,不管是寫篆書,還是寫楷書、行書,都是這樣,就是把眼睛看到的、心中想到的通過毛筆表達出來。比如老作者和新作者的作品線質不一樣,其主要原因是控筆能力有差異。老作者用筆沉穩,新作者用筆就沉不下去,有些年輕人模仿老書家的拙趣,外形可能有些相似,但表達不出內涵??瑫托袝g的關系很密切,行書只是較楷書稍放開一些,其他方面并沒多大區別。如果寫不好楷書,想寫好行書,那是不可能的,首先,字法關就過不去。所以,我認為張海先生強調學習楷書的觀點非常有道理。

蘭:關于字法和筆法,您認為這兩個同等重要,還是某個更重要?

云:兩個都重要,但是很多人忽略了一點,就是要分層面,要看處在哪個階段。對于初學者來說,也就是初級階段,字法是第一性的,比如我們看一個人的字,一般不會說某個人的用筆很好,而是通過結構、字形來判斷字的好壞,包括臨帖也是如此。到了高級階段,筆法則是最重要的,這個時候,品評某個人的書法,除了字法之外,大家側重于觀察筆法,包括鑒定某個書家的作品,主要是看用筆。雖然結構往往模仿得很像,但多是通過用筆方法和特征等方面來判斷作品是真是假。

蘭:對,比如字要寫活、達到氣韻生動,主要還是通過筆法來實現。對于字法和筆法,一直存在著爭議。

云:這要看對象,要看階段,不能簡單地強調筆法或字法,要區別對待,不同層面應各有側重,不能混為一談。

蘭:我認為這應該是比較科學的、客觀的。

云:包括臨帖,也要分初級階段和高級階段。初級階段臨帖,主要是實臨、背臨、意臨、創臨等,這是大家普遍認可的方法;而高級階段,則是選擇性地、取舍性地去臨,比如過去臨字法等技法層面的東西,現在臨得更多的是氣息等精神層面的東西,個人追求的審美取向,或是作品中所缺失的一些內容,這個層面就高了。不是說臨帖一定要臨得像,很多老先生臨帖都不像,也不可能像,因為他們都有自己的定位,忽略了原帖的字法等方面,借鑒更多的是精神層面的東西。

蘭:毛筆的選擇雖然是基礎性的問題,但還是很重要的,古人說“唯筆軟則奇怪生焉”,現在有些書家喜歡用硬毫,您喜用硬毫還是軟毫?

云:硬毫、軟毫都可以。市面上出現的不同種類的毛筆,我基本上都用過,對毛筆的淵源不一定要清楚,但書寫實踐中的感受要體會、總結,這和宣紙一樣,工具不同,效果也不同,都要嘗試。我過去一段時間用軟毫,一段時間用硬毫和兼毫等,包括長鋒羊毫、馬毫、雞毫,都用過,主要看哪種筆能把自己所想的東西表達出來。不管用硬毫還是軟毫,關鍵表現在提按動作上,提按動作不同,線條的效果也不一樣。我曾用了些時間專門研究筆,并到外地看了戰國時期的毛筆,后來我就選擇了兼毫。兼毫最能表現提按動作,只是現在質量比較差。以前的羊毫和現在兼毫的彈性差不多,只是現在毛筆產量多了,好的材料就用得少了,質量就下降了。羊毫筆的筆鋒不能太長,否則行筆過程中的提按動作不夠明顯,提的動作少,線條的微妙變化就少。南方人寫“二王”一類的較多,提按動作豐富,對筆非常講究,制作很精細,鋒穎很好。北方人寫碑的多,比較粗獷,哪種筆都用,不大考究。不同的書法風格與毛筆的選擇有一定的關系。比如沙孟海老先生的書法是碑帖結合,側重用碑的感覺表現帖,用的是短鋒羊毫,長鋒的就表達不出效果。

蘭:您的書法風格較早就形成了。對于風格的形成,也有不同聲音,您認為這是自然而然形成的,還是有意強調某種符號而實現的?

云:我認為,風格的形成是循序漸進的過程。我關注著當下一批書家,一般都比我大十幾歲。通過對他們的研究,我總結出一個觀點,但還沒寫成文章,就是審美取向決定著藝術成就,審美取向很重要,取向不同,所達到的高度也就有所不同。因此,寫書法要把握好兩個方面:一是方向,二是方法。風格的形成和審美取向有關。有的人滿足于現狀,就不會朝更高的層面努力了。有一種人說自己的風格已形成了,這是受潛移默化的審美認識的影響,有了比較明晰的追求,并且得到了一些追求的東西;還有一種人是在多年的藝術實踐過程中,逐漸地體會、認識到一些書法本質和核心的東西,然后根據自己的特點,進一步調整自己、改變自己,重新走出一條路,比如我們經常說的六十變法、老年變法、衰年變法。像林散之先生早期寫漢碑、“二王”等,而在六十歲之后就調整了方向,專攻草書,審美取向改變了,但他后來的面貌和早期的實踐密不可分,有著一定的聯系,其審美取向的確決定了他的成功。他的書法風格的形成與其潛在的審美意識有直接的關系,只是后來幾十年更明晰了、更堅定了,這樣就走出來了,并且達到了不尋常的高度,許多書家都是這樣的過程?,F在的許多書家可以寫好卻沒有做到,主要是自我約束方面出問題了,如果不是因為這個,應該會有很多承前啟后的人物,比如70多歲這一批書家,有的可以寫得很好,但許多人的書法不敢恭維。

蘭:在經濟的大潮中迷失了方向。

云:對。他們起步很早,認識和見解都比我們高,在當時取得了突出的成績,而且得到了廣泛的認可,隨后作品變成了商品,商業化了,字也就逐漸變壞了。一些書家不敢往前深入探索了,因為要賺錢買房子、汽車等,如果面貌改變了,別人以為是假的,就不愿意購買作品,許多人都受這一方面的影響。這主要是自我約束力不夠,如果適當控制一下,作品少賣一些,可能現在的字會更好。

蘭:剛才您說學習書法要注意方向和方法兩個問題,我比較認同這個觀點,一是怎么寫的問題,二是往哪里寫的問題。還有一些人,寫了幾十年,也沒有形成自己的風格,這是什么原因呢?

云:主要原因是天分不夠。

蘭:這有一定的道理,沒有天賦不行,一直停留在寫字的階段,沒有上升到藝術的層面。

云:對。今天有個老先生來找我,讓我給他看看作品,他寫字有些年頭,基本功很好,寫鐘繇的楷書,但越寫越不知怎么寫了,迷失了方向,我建議他再回到鐘繇上,不可急著跳出來,把鐘繇的寫好了,高度自然就上去了,然后再去融合、借鑒。風格的形成,除了天分之外,還有一點就是取法的影響。取法分大道和小道,大道指的是取眾家之長,這比較難,取大道者,一旦寫到一定程度,就可以開宗立派,例如沙孟海先生等;小道指的是取法某一家、某一派,很難寫出來自己的面貌,因為從思想上就沒想過逾越條條框框,例如白蕉先生。

蘭:現在將白蕉先生抬得較高,將沈尹默先生壓得較低,您認為這個客觀嗎?

云:他們兩位藝術追求不一樣,若從某種角度來看,沈尹默更勝一籌。許多人說白蕉先生天分很高,我認為有些夸大,他寫“二王”一類的行書氣息很好,但他的草書懸殊較大。天分高的并不是這樣,比如宋代蘇東坡,書畫詩文樣樣精通,還發明東坡燒肉,這才叫天分高。我們如果從作品的靈動性來說,白蕉比沈尹默要好,但如果從深度方面說,沈尹默則更好,白蕉主要學“二王”,偶爾寫寫隸書,沈尹默則更全面,下的功夫更深,才情也不弱。

蘭:是的。沈尹默先生最早是以詩人的角色出道的,他所寫的《三弦》收錄在大學的教材中。

云:在詩歌方面,他是新詩的代表人物,他的詩歌作品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。

蘭:現在的年輕人趕上了好時代,起點較高,進步很快,無論是筆法還是字法,在短時間內都有較大的提升,但他們都有一個苦惱,怎么表現出書卷氣?

云:還是審美取向的問題。之前有個人問我,“云老師,我的字會不會寫俗呢?”一般的字入不了眼,怎么能寫俗呢?字不能熟,熟通俗,把握不好就容易俗氣。

蘭:也有人說,王羲之蘭亭序》是俗字之祖?

云:這種說法不合理,如果這個俗,哪個還能稱為雅呢?

蘭:這如同一把雙刃劍,寫得不好,就容易俗氣。

云:最近,我把一個問題研究清楚了,寫書法要跟著主流走,“二王”系列的碑帖就是主流。許多人臨習王羲之《蘭亭序》,都寫不到那個高度。一些人看問題都是根據自己的好惡進行取舍,帶有片面性。

蘭:沒寫進去,變俗了,這和原帖無關。

云:這就如同在飯店吃東西鬧肚子,就怪到廚師頭上。

蘭:通過剛才的交流,我也很受啟發,熟通俗。有一點,書卷氣與個人的學養也有一定的關系吧。

云:有的,但這是間接關系,多讀書是應該的,可以更好地理解、認識書法的規律等,但學問好不代表字就寫得好,這需要專門的訓練。明清有些文人、文豪的書法并不怎么樣,現在之所以宣傳、推崇,是因為許多人還達不到那個程度,量的積累不夠。比如寫詩詞,多讀書可以在作品的題款、行文等方面有所幫助,但真正創作詩詞,還是不行。文學修養,是一個書家必須具備的,但不能代表所有。比如一些詩詞、文章寫得好的人用毛筆寫出來,不好的還是不好,也照樣俗。

蘭:章祖安先生曾經談到,現在的一些書家寫的詩不入流、亂七八糟,還不如寫寫唐詩宋詞,更美一些。

云:古代留下的詩詞經久不衰,現在許多人寫的詩詞,連意境都沒有了,還標榜自作詩詞。如果舉辦個展,編個順口溜,無可厚非,但最好不要以書法的形式去表現。其實,書法作品也不是一定要寫唐詩宋詞,也可寫其他經典的內容。

蘭:前段時間,我在上海參加周慧珺老師的展覽,在研討會上,有的專家就提出來,所展作品中沒有自己創作的詩文,作為書家這是不夠的,您怎么看?

云:有不同的看法可以理解,但不能一概而論。

蘭:您剛才提到有些學書者訓練的量不夠,導致不能達到一定的高度。但是,也有一些訓練量很大,寫得很熟,這樣就容易俗,怎么避免這一問題?

云:要注意度的把握,寫到一定階段之后,需要尋求變化,這涉及一個人的學識、審美以及對書法的認知等綜合因素,因人而異,也有些人不想求變,堅持寫下去,那也沒辦法??傊?,還是要走大道,個性化、小情趣的東西走不遠,受眾面窄,只要能把共性的東西表現出來,大家都可以接受。

蘭:大概二十年前,北京的一個書家張書范,寫張裕釗,當時有人批評他寫得太像了,但他還是要堅持這么寫,這就有些局限了。

云:張裕釗是寫得不錯,但和同時期的其他書家相比,并不算突出,這就是我們剛才所談的取法問題。

蘭:沙孟海先生曾評論張裕釗的書法,“單有鎮重的好處,而沒有開張跌宕的本領”。康有為卻將張裕釗抬得很高,“千年來無與比”。

云:康有為的評價不夠客觀,其中摻雜了個人因素。

蘭:是的,不只是書法界,文學界、史學界等其他領域也是如此,離不開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個問題。據我了解,國內或國際上的一些學術之爭,實際上就是因為彼此存在著矛盾。

云:這是避免不了的。

蘭:今天就談到這里,由于您是實力派的書家,所談的主要是書法研習中微觀、具體的內容,相信這對廣大讀者更有幫助。謝謝云先生!

云:謝謝您!

云 平 楷書駱賓王《出石門》條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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